一把梭子 雨季·栀子花·小妹 走丢的路 秋 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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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期  总第135期  2018年09月26日 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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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梭子
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admin 日期:2018-10-11 13:48

一把梭子
□阜南县第11小学    张家宝
上世纪80年代有首励志歌《金梭和银梭》“太阳太阳,像一把金梭,月亮月亮,像一把银梭,交给你也交给我,看谁织出最美的生活。”对于织布用的梭子,我并不陌生,我家就有一把,两头尖尖的,像一只尖尖的船。梭子中间空心,可以放纬线,在织布机上来回穿梭,织出漂亮的花布。
那台织布机的女主人,是我的奶奶(或者是奶奶的婆婆)。她是织布的一把好手,她教会了儿媳、女儿纺线和织布。奶奶身材高大,身板硬朗,头上绾着发髻,用发髻网罩着,用簪子插着。裹着小脚,用绑带绑着裤脚,穿着一身干净的衣裳。爷爷是老党员,奶奶也不甘落后。割麦子、除草,她总是抢在别人的前面。操持家务,挑水磨面,洗衣做饭,有条不紊。她一生养育了七个儿女,那台织布机放在奶奶的堂屋里。奶奶织布时,织布机是平放着,占去了堂屋的整个空间,人来人往,显得十分拥挤。奶奶不织布时,织布机是竖起来的,堂屋一下子亮堂多了。
日月如梭,时光流转。每年的农历七月七一到,奶奶已经拾棉花了,奶奶说:“七月七拾半斤”,雪白的棉花由半斤越攒越多,被奶奶放到院子的太阳底下晾晒。当太阳落山时,我帮着奶奶收起晾晒的棉花,抓在手里暖暖的软软的。奶奶见我勤快,说:“年轻福不是福,老来蚂蚁蜇屁股,勤快好。”
晒好的棉花被爷爷送到街上的弹棉花铺子里,经过弹花匠一弹,棉花絮更轻更软了。弹出来的棉花籽可以榨油,棉花壳子可以当作上好的肥料。棉花絮被奶奶搓成了棉花条,这时,大娘、俺娘、大姑也可以帮忙搓棉花条了。只见她们,用一根高粱秸秆,拽下一块棉絮,在案板上来回一搓,一个空心的棉花条就搓成了。棉花条搓多了,堆成了一座银山。秋冬季节,奶奶开始用纺车纺棉花了。只见她右手摇动纺车,左手拿着棉花条,由前向后抽拉,再由后向前一抖,又细又长均匀的棉线被送到了纺车的棉花锭子线锤子上了。棉线纺完了,漫长的冬天也算过去了。冬去春来,桃花开了,燕子飞来了。奶奶开始浆线了。她用面粉和水打成浆糊,倒入盆中,再加水搅匀,把纺好的棉线放入盆中,反复揉搓,把浆糊揉到线中,使线浆得均匀。浆好后的棉线用力拧干、抖开,挂在院子中晾晒。而浆线中揉搓出来的面筋,是一家老少难得的美味了。如今,想吃面筋就可以到超市随时买来吃,但是,总是吃不出当年的味道了。
最热闹的场面,要算奶奶经线了。选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,一家老少齐上阵。打扫院子,钉上木桩子,抱来线筒子。只见奶奶从容不迫地拉住所有线筒子的线头,线筒子顿时被转动起来,发出“哗哗哗”的齐鸣。奶奶就是乐队里的指挥家,她走得快,线筒子就响得急,声音就大;她走得缓,线筒子就响得慢,声音就低;要收线了,响声戛然而止。最后,经柱子将线提起,将经线缠绕织布机的机头上。我们忙着收拾线筒子、木桩子,留着来年再用。
热闹过后是宁静。经线考验奶奶的动力与活力,穿扣、穿缯线是考验奶奶的耐心与细心。穿扣、穿缯线,要求上层线穿入前排缯,下层线穿入后排缯,每一根经线对应每一根缯。缯,就像一个放大的以前的篦头的篦子,又稠又密。经线半天完成了,穿缯则要好多天,才能完成。后来,奶奶年纪大了,视力下降了,穿缯的细活,就由我母亲来完成。
当奶奶屋里的织布机平放时,奶奶已经坐在织布机上开始织布了。奶奶手里拿着一把梭子,两头尖尖的,像一只尖尖的船。梭子中间空心,里面放梭心,梭心是提前缠绕的纬线。奶奶拿起梭子,用嘴对着梭子中心小孔,用力一吸,纬线的线头就引出来了。“手拿莲花落,脚蹬莲花台”,手脚配合,双手轮流操作,右手投梭,穿过经线,左手接住,右手拉动扣板,拍打一次纬线,使纬线紧凑,布匹结实。奶奶织布娴熟,双手投梭,左右来回飞穿,拉动扣板,前后推拉,织布声悦耳动听。一顿饭的功夫,可以看见奶奶双膝前织出很多的布匹,奶奶把织出的布匹卷起来,再接着织。奶奶累了,大娘、母亲轮流上织布机织布,但是,她们织布的时间不多,织布的声音没有那样的好听了。
随着改革开放的大力推进,市场经济的迅速发展,市场上大量优质布匹的涌现。我家的织布机、纺车也逐渐安静了下来。2006年秋,生于1924年的奶奶李凤英,与世长辞了。全家人万分悲痛。我的女儿,已经上小学四年级了,她在作文中写出了她对曾祖母的爱,以及对这位老人的离世表达了无限的悲伤。织布机也因为放在屋内太占地方,被放在屋外,风吹雨淋日晒,织布机终于淡出了我们的视线。
因为同事的母亲怀念织布机的日子,想收藏。我问母亲家中是否还有纺车,母亲说早就没有了。只因为,我对织布机独有所爱,在早年,我把奶奶使用的梭子放到了抽屉中,所以在老家搬家时,还可以找回当年奶奶织布时的记忆。
一把小小的梭子,见证了我家织布的过程;一把小小的梭子,演绎了勤劳持家的历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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