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酱豆 七月十五花红枣 有一种生活叫周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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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期  总第240期  2022年08月31日  星期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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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十五花红枣
来源:本站原创 作者:admin 日期:2022-09-01 14:41

七月十五花红枣
□祁门县平里中心学校  顾治军
酷暑八月,火辣辣的太阳肆虐炙烤着大地,天地间如同一个“上汽”的大蒸笼,正午宽阔的路面上热浪翻滚光波陆离,人和空中的飞鸟都销声匿迹,唯有树木无可奈何耷拉着脑袋,不时从茂密的枝叶间传来“知了”阵阵撕心裂肺的哀嚎……
这时的农家小院前后的枣树上却悄无声息上演着一场精彩蜕变,在强烈阳光的照耀下,低垂的叶柄上挂满的长卵圆形(或矩圆形)浅青灰色果粒快速膨胀,不久圆鼓鼓的果体染上一层紫褐色光斑,在高温蒸腾下,很快糖化的果体泛起一圈诱人的“苹果红”,或许禁受不住初秋白昼冰火两重天的温差变化,有的果体炸成一道道裂痕,从中散发丝丝甜香味在庭院里弥漫,受太阳的魔性催化,枣儿逐渐通体紫红,成熟的枣子色香味俱全,让人爽心悦目无法抗拒。随手摘起一颗,入口清脆甘甜回味无穷,咀嚼间不经意往事在脑海浮现,勾起孩提尘封的记忆。
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改革开放前,农村还没有分田到户,人们的生活基本处于温饱线上,商品流通遵循计划经济调配,日常生活用品全凭票采购而且种类贫乏,平日能得到一块硬糖果都会让人兴奋捂在口袋好几天,含在口中绝对不会对糖果大动干戈,让它慢慢在唾液中融化,随后才会贪婪地把甜汁吞咽入喉。糖果难求,嘴馋的我们于是对秋的向往万分期盼,冒着骄阳满山攀爬搜寻肥胖白嫩的“茶树包”“茶树片”,还有那藤蔓缠绕在树梢上黄灿灿的“野椤”……毕竟野味难寻,人前屋后的枣子、李子和柿子终究让“小鬼们”魂牵梦绕,一边地下树上讲故事、“躲猫猫”玩游戏,一边开心满足了自己的果腹之欲,欢声笑语中愉悦的童年就这样匆匆逝去。
那时我的外婆家也有两棵如面碗般粗壮的枣树,一棵就地分成两叉向上,似虬龙样刚劲蜿蜒,弯曲的主干特别适合让人攀上树尖,采摘到红光发亮的枣果,我常附身树上吃个够,才像饱尝蟠桃的孙悟空一样离树休息。外婆身材不高,皮肤白皙,一头齐耳短发乌黑发亮,少许白发点缀其间,宽眉圆脸,慈眉善目。她老人家解放前自十二三岁就成了“童养媳”,随江西某县一户孔姓农户一家沿着河流北上,来到祁门县平里镇“梅南渡”对面的双程街经营杂货铺,解放后收编入当地供销社,后来外公不幸卷入斗殴,致中耳炎化脓感染脑部,英年早逝。顽强的外婆靠在平里粮站食堂炊事员工作将三儿两女抚养成人,孑然一身未再婚嫁。平日待人言语亲切柔和,空闲总乐意帮把手给站里年轻职工带娃,喜欢身着一席藏青色大褂,干净整洁一尘不染,深受大家的喜爱,直至退休,回家后爱端坐在门槛旁,手上总有忙不完的针线活,其中的艰辛笔墨难叙。她疼男爱女,又从不偏颇对待每一位“隔辈亲”,自己清汤寡水,可对造访的孙子外孙,总会变着戏法蒸几块洒满红辣椒粉的腊肉,或者汆一碗热气腾腾的瘦肉汤……所以我们姐妹三人都喜欢轮流去她家留宿作伴。
每年清明前谷雨后,孤裂的灰褐色枣树干上,紫红色的长枝、短枝和无芽小枝开始从托叶刺处萌发出细如米粒的绿芽,不久春雨润泽下满树摇曳着长3~7厘米,宽1.5~4厘米卵状椭圆形(或卵状矩圆形)叶片,到了五月皖南烟雨缥缈,翠叶间开始冒出许多黄绿色腋生聚伞状花序,微风拂过“簌簌衣巾落枣花……”雨中的枣树生机盎然,它沐雨授粉坐果,很快挂出一粒粒青色小果如同莹莹青玉,又在炎炎夏季,无论置身何等贫瘠土地依旧吸取日月精华,“漫漫秋风夕照中,婆娑一树万珠红”,没有“大小年”(注:果实丰收情况)区分,所以年年新枣送孩童。
外婆为了延长枣子保存时间,常常手擒竹篙打下还没有红透的果子,洗净放于木质桶中蒸熟,刚出笼的枣子饱吸水分和热量,圆润深黑,置于竹篾盘里散开暴晒,脱水的果体慢慢布满褶皱,七分干后装入玻璃罐密封留存。在冷冽的冬夜外婆总会取出多枚,入口即化香甜糍糯美味极了。深秋枣叶枯黄飘零树底,可高高的树梢上零星还挂着一些干瘪红透的枣子,老人家勤俭节约一辈子,不愿暴殄天物,总会设法将它们收入篾盘中,乘着天晴晒制成红枣干。隆冬腊月阖家团圆之际,香喷喷的自制米酒煮红枣干暖心入胃,为祥和的春节凭添了几分快乐滋味。后来,外婆随着舅舅们搬入县城,乡下的老屋也易手他人,树依旧人纷飞,往昔如梦情愫难平,时值中元节来临,又见“七月十五花红枣”,不知天堂上的外婆是否还在晾晒诱人的枣干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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